王胖子揉着太阳穴，摘下夹鼻眼镜，眯着眼看了看那姑娘。姑娘正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个补丁摞补丁的帆布包，两条马尾辫在脑后翘着，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路。

"修车？"王胖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哑了点。这年头，谁还骑这种老古董啊？他这小修理铺都快成古董店了。

姑娘把二八大杠往地上一放，手帕随着动作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嗯，车胎扎了，看着挺急的。"她说得轻快，但王胖子注意到她脚上的帆布鞋已经磨破了洞。

"行，跟我来。"王胖子头也不抬，自顾自进了铺子。铺子里堆着各种零件，油污味挺重。姑娘跟着进来，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你这车...挺老式啊。"姑娘站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架子上，看着王胖子手指间的扳手。

王胖子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堆零件，哗啦啦倒在桌上，"老式？这可是好东西，结实！"他头也不抬，嘴里哼哼唧唧地捣鼓着轮胎。

姑娘啧啧称奇，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你这工具也太多了吧？"

"多了？你看看这大小，哪样都能用。"王胖子头也不抬地回嘴。

接着就听见"咔嚓"一声，王胖子手一抖，锤子砸到了轮胎边上。姑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

"哎哟，小心点。"王胖子皱着眉回头，"怎么，想看？都给你看。"

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怎么好意思，举手之劳..."

王胖子哼了一声，没理会她。这种小动作，他一天能干上几百回。他只是觉得，这姑娘看着眼生，不像街口的流浪人员，倒像是刚下班的上班族。

"你家住哪儿？"王胖子突然问。

姑娘愣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路过呗。"王胖子嘴上这么说着，手却飞快地卸下轮胎。他总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明明是个陌生人，却让他莫名地放松了警惕。

姑娘看他干活，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有道疤，挺长的，但处理得干净利落。"你受伤了？"

王胖子工具没停，头也不抬地回，"挡车杆的。"

轮胎终于卸下来，王胖子扔在旁边，拿起扳手就砸。姑娘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硬气？"

"不然？"王胖子嘴角抽了抽，"省得你等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