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烟灰缸里最后一撮烟灰。老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声音不大，刚好能盖住外面巷子里的虫鸣。这破巷子是他盘下的铺子，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阴阳侦探铺”，底下还附了行小字：“承接疑难杂症，非钱不可”。

“王所，又来活儿了。”门口风风火火闯进来个年轻人，是跟着王德贵混饭吃的阿猫，外号，真名啥也没人记得。他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下来，脸上灰扑扑的，怀里还揣着个拉伸的皮筋。

王德贵抬眼瞥了他一眼，“什么案子？闹得跟赶集似的。”

“一个……一个老王太太家，闹鬼。”阿猫把皮筋甩到肩上，压低声音，“老太太说，她那小媳妇阴魂不散，晚上在屋里转悠，还冲人喊‘还我命来’。”

王德贵嗤笑一声，把烟灰往桌上一甩，“这年头，谁还没个糟心事儿。明摆着是钱的事儿吧？”

阿猫嘿嘿笑了，“钱是得要，可这活儿，啧，有点邪性。”他顿了顿，“老太太说，那小媳妇是三年前吊死的，就在这巷子口的老槐树下。老太太念叨着要替那姑娘寻个清白，可自打那往后，家里就不得安生。”

王德贵掐了掐烟头，火星子一闪。“吊死的？这年头，自杀的多了去了。清白？寻个清白得费老鼻子劲儿了。”他揉了揉额头，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行吧，跟我来。”

巷子口的老槐树确实有些年头了，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底下泥土松软，像是被什么不停地刨过。王德贵围着树转了一圈，捡起地上几片干枯的叶子，闻了闻，“一股子化学农药味儿，这年头连树都中毒了。”

“王所，您这是……”阿猫跟在后面，有点跟不上节奏。

“走正道，怕堵死。”王德贵嘿了一声，“阴魂不散？我看是有人想借机讹钱吧。”他走到老槐树下，掏出个铜钱，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往树根下一扔，铜钱叮当落地，没半点动静。

阿猫凑过来看了看，“这招不行啊王所，得用点厉害的。”

王德贵瞪了他一眼，“你当这是拍电影呢？弄得跟玩戏法似的。这案子，关键在于人心。老太太信不信，那小媳妇冤不冤，都得看她自己心里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