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那玩具？哪个小明？”老王德贵猛地抬头，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有点炸。他这铺子开在老城区深处，四合院改造的租住房，隔音不好，外面闹哄哄的。

“就是……就是楼下幼儿园小明那个泰迪熊！”林薇声音发虚，手指捶着门板，咚咚咚的。“我刚才过去看，王师傅，那熊……它坐在小明的床边，眼睛瞪得老大，对着小明挤眉弄眼！小明吓得直哭，我让老师赶紧把他接走了，可那个熊……王师傅您快开门！”

老王德贵掂了掂手里刚买的烧饼，顺手把门闩拉下来。他这阴阳侦探铺子，买卖就靠一张嘴，接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活儿。阴魂不散的小媳妇、半夜会喘气的吊灯、还有像今天这样游荡在阴阳两界的玩具……都是他的饭票。老刑警的脑子还在转，林薇说的泰迪熊，他记得小明父母是讲究迷信的，买回来请人开了光，本来是安抚孩子夜惊用的。

“行，你等着。”老王德贵把烧饼塞进门缝，“我现在就过去。”

四合院里，路灯昏黄，拉长了影子。老王德贵掐了支旱烟，眯着眼往楼下一走。小明家在二楼西边，他敲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估计是小明的妈妈。

“您好，是找小明吗？”老王德贵把烟揣兜里。

“王师傅，您好啊，您怎么来了？”女人脸上堆着笑，但眼神有点躲闪，“是小薇啊，说您找我。小明他……他有点高烧，送医院了。”

“哦，这样啊，”老王德贵点点头，“那就不用麻烦您下楼了。那泰迪熊，现在还在小明床上吗？”

女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啊，我本来想拿回去那……那等下我拿走，谢谢王师傅您了。”她快步进了屋。

老王德贵没进去，他在门口左右看了看。院里没人，只有几只流浪猫慵懒地晒着太阳。他深吸一口烟，借着昏暗的光，悄悄往二楼窗户瞄了一眼。

窗户开着，窗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床上那个塑料泰迪熊，它确实坐在小明的床沿位置，两只歪眼塑料眼珠，在灯光下反射着惨绿的光。它没有正对着窗户，而是微微侧着，好像在看小明睡觉的方向。

“就这？”老王德贵心里嘀咕。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