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名字都是虚的，我这么想着，把手机又往怀里揣了揣。刚接了个活儿找失物，一个老姑娘找她儿时养的波斯猫，在老城区转了大半天，屁都没捞着，回来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老城区这地方就是磨人的不行，巷子一根接一根，死得紧，没个明儿就找不到头。手机响了，我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接起来，个男的接的，声音压得低，有点闷。

“喂，你……找谁？”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刚被人灌了三斤豆油。

“帮个人找个人，”男的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悬赏五十。”

“五十？就一个寻人启事？”我有点不信，这年头五十块钱都不够买个好手机的。

“多了，”男的赶紧说，“启事里说了，给钱就给多，但人得找回来，找不回来，钱别想要。”

我想了想，这行当，钱是死的，人情是活的。多少大头子为了找个人，肯把腰杆都折过来。我这点本钱，也就够在老城区瞎窜几天。

“行吧，”我说，“照片呢？地址在哪？”

“微信发你，”男的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找的是人，不是件。”我没好气地说，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着，翻出微信。果然，一张照片，还有个寻人启事。照片里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像是赶着去赶集。啫喱头，有点乱，眼神往旁边瞥着，不像个正经人。

寻人启事写得挺详细，人叫赵默，染了头发，失忆了，就记得自己最后在老城区的南门附近出现过，然后就没影了。找他有急事，家属给的悬赏是五百块，但启事里说，找到人，钱多少都行。家属电话也在里面，但男的一开始没说。

我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男人看着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老城区这地方，鱼龙混杂，多少人在这儿藏着掖着，谁又认识谁，谁知道呢？

我把照片保存了，想着明天得去南门附近绕绕。这事儿吧，要么就有戏，要么就白忙活。

我关了手机，往家走。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巷子里的树影长长地拖在地上，像几条张牙舞爪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