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薇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软。离婚协议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错，清清楚楚写着一纸休书。十年婚姻，最终就换来这一纸东西，像笑话，又像嘲讽。

她靠在瓷砖墙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背脊一路蔓延到后脑勺。明明外面还是初夏，这间洗手间却像个冰窖。林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靠得更紧了些。

门外脚步声传来，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像在丈量什么。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猛地抬头看向门锁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按压而发白。

“咔哒。”

门开了条缝，陆霆琛探进半个头。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环在胸前，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却锐利地扫了她一眼。

“感觉怎么样？”他声音冷得跟这间洗手间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林薇没说话，只是摇头。喉咙干得发紧，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胸口那股闷堵感又涌上来了，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来抑制翻涌的情绪。

陆霆琛皱了皱眉，又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门再次关上，这次没有“砰”的响声，却比刚才关上时更让她心惊。

林薇闭上眼，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结婚那天的场景。摄影师咔嚓咔嚓地拍着，她和陆霆琛穿着洁白的婚纱礼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幸福的样子，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还哗哗地响着，水珠顺着冰冷的水槽滑落，渗入缝隙。林薇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这些年来，陆家的阴影就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她。他喝酒后发酒疯，她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夜不归宿，她像个保姆一样等他回家；孩子生病，她既要照顾，又要应付陆家人的刁难……

她以为自己够小心了，可陆霆琛还是发现了她和别人走得太近。那场精心策划的“捉奸”戏码，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原来，她在他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假象。那些年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林薇拖着自己沉重的步伐，走出洗手间。客厅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茶几上放着离婚后的分割财产清单，上面的数字刺眼得让她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