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签完字，那支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心全是汗，拿起来时笔帽都没了。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她只觉得眼眶发涩，喉咙发紧。

「林薇？」

有人推门进来，林薇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冰凉的隔板上。

「你没事吧？」来人手里还拿着公文包，低头看了看她，眉头皱了皱。是张阳，她的前司 Freundlich。十年前她刚进公司时，他已经是部门主管。

「我……我没事。」林薇声音干涩，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你脸色不太好。」张阳走近两步，借着手机光看她，「昨晚没睡好？」他语气随意，像是在关心普通同事。

林薇没说话，盯着他眼睛，突然觉得陌生。她想起昨晚在书房，顾云深那张冷漠的脸，还有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十年啊，她以为那是爱情，结果只是他精心算计的一步棋。连张阳都看不出不对劲？她苦笑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顾云深……他逼你签了？」张阳突然问，眼神变了。林薇从没见他这样严肃，连公司最高主管李总都比不上。

「嗯。」林薇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她不敢看张阳，只盯着地上的笔帽。笔帽在瓷砖上滚动，像她现在的人生。

「他混蛋！」张阳气得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先擦擦。」他平时最守规矩，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林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谢谢。」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顾太太」这个身份，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工作？朋友？全被这场婚姻吞没了。她想起刚结婚时，张阳还开过玩笑说：「林薇，以后你要小心顾总，他眼光毒得很。」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恭维。

「你打算怎么办？」张阳问，像是想帮她。林薇摇头，不知道。她签了字，顾云深说会给她一千万，可那是卖身钱。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女人要自爱」，现在才明白，最讽刺的是，她连自爱的资格都没了。

「也许……该安静一段时间。」林薇低声说，心里却空落落的。安静？可她连安静的地方都没有。顾宅她回不去了，她自己租的房子也……她想起离婚协议最后一页，上面印着「顾氏集团」的抬头，一笔勾销了所有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