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无赖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那玩意儿嚼起来老涩了。他眯着眼，看那几个半大孩子在背后嚼舌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你们爹妈在坟头给老黄牛哭坟呢，别管老子的事。” 他咧着嘴，作出一副煞不怕死的样子，其实心里头已经有点发毛了。

昨晚上他爹是喝多了，这事他知道。可老黄牛呢？他真不知道。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晚上能听到牛叫吧？那多丢人。这时候，他耳朵里突然嗡的一声，一股奇怪的声音钻了进来，像是无数人在嗡嗡嗡地说话，又像是风声，又像是流水声。

“奇怪……” 林小无赖皱起眉头，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哎哟，真疼！不是做梦。他猛地竖起耳朵，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牛棚的方向，一只老黄牛在不远处的草垛旁趴着，它旁边的草丛里，几只耗子正窸窸窣窣地往草垛里钻。其中一只耗子身上，好像还沾着点黄色的液体，腥腥的。

林小无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老黄牛？他压低声音，朝着草丛方向喊了一句：“谁在那里？”

耗子受惊了，叽里咕噜地窜了出来，看到林小无赖，吱吱叫个不停。林小无赖蹲下身，指着那只耗子：“你说，谁干的？”

那耗子眼睛滴溜溜转，好像在观察林小无赖。林小无赖能感觉到，那耗子的声音也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像是一阵低语：“是你……你爹……”

林小无赖一愣。他爹？这不可能啊。他爹虽然喝醉了，但身手也还可以，怎么可能偷牛还要被耗子出卖？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耗子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林小无赖听不懂的话。

林小无赖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指着耗子：“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耗子吱吱叫了两声，又指了指草垛的方向。林小无赖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草垛的一角，有几个清晰的马蹄印子。他爹骑的是个老掉牙的毛驴，哪来的马蹄印？

就在这时，那几个半大孩子跑了过来，看到林小无赖蹲在草丛里，还有耗子，一脸的惊讶。“哟，小瘪三，你怎么跟耗子玩起来了？”

林小无赖嘿嘿一笑，指着耗子：“我问他话呢。”

那几个半大孩子看着耗子，又看看林小无赖，突然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