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停了，可景少川心里那片乌云，不仅没散，反而更沉了。他开着车，穿过越来越亮的晨曦，没往公司走，也没回那个空荡荡的家，就那么开着，不知道要开去哪儿。

后视镜里的女人依旧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包子。景少川眼皮跳了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这女人，真是矛盾的集合体。他记得昨天她还在他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为了一个明星八卦能激动半天。可今天早上，他小心翼翼地放她下车，她却连头都没抬一下，就钻进车里，闭目养神，像个需要保护的瓷娃娃。

这种依赖感，对景少川来说，挺陌生的。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连自己的情绪都恨不得能精确计算。可这个女人，却像一缕不知从哪里钻进他世界的风，不偏不倚，正好吹进他冰封的角落。

前天晚上，就因为这个女人，他们吵了第一架。

起因是他回家，发现她偷偷用了他的书房，还把他珍藏的威士忌拿出来喝了一小杯，虽然只倒了一杯，但他回来得晚，没看见。

他问起时，她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说我一天到晚闷在办公室，都没时间放松嘛！我寻思着，少喝点，就当锻炼身体了。”

景少川当时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小丫头，还一套一套的。但后来他想起什么，翻出酒柜，发现那瓶限量版的威士忌少了一点点，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上次出差，好像是去欧洲参加酒展，顺路带的。”他说。

她缩了缩脖子：“我错了嘛……就是觉得你那瓶没开过，挺浪费的……”

“浪费？”景少川挑眉，“那是无价之宝，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喝的。”

他语气冷下来的那一刻，她像是被冻住的小鸟，瞬间就安静了，眼圈微微泛红。

“不就是喝了你一点酒嘛，至于吗？”她小声嘟囔。

“至于！”景少川失去了耐心，“我的东西，没有‘就一点’的说法！”

那天晚上，冷战了。他躺在床上，睁到天亮。她那边，似乎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去了他的书房，蜷缩在他平时看书的那张沙发上，抱着抱枕，小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