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又罚站了。不是学校里那种傻站在走廊，而是真真儿站在“默氏”集团顶楼阳台边缘，寒风刮得他脸生疼。他低头看着脚下几十层楼高的距离，手插在口袋里，手里还抓着个半个月前买的草莓糖，糖纸都有些卷边了。那是苏晚觉得他太闷，硬塞给他的。

糖是甜的，可心里那股子寒气，比外面的风还冻人。他想起刚才董事会上的情形，那个对他毕恭毕敬的苏晚，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低头敲着键盘，手指翻飞，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冷的。当那个项目成果被念出名字，是她第一个提出质疑，理由硬邦邦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以前可没这种本事。以前她质疑他，顶多也就是撅着嘴，或者直接扔个东西过来。哪像现在，这么专业，这么……精准地戳中他的痛处。

“陈总，您可以从那边下来了吗？”一个穿着灰黑色西装的小女助理小心翼翼地探头。

陈默没动，眼神飘得很远。他想起他们结婚第三年，苏晚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穿着一条鱼尾裙，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站起来时，那自信的样子，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的。那时候的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现在？现在全世界好像都没了。

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苏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掉了静音，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两个字：“下班？”

陈默扯了扯嘴角，苦笑。下班？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他重新按了静音，塞回去，继续站。糖纸被他的指腹摩挲得更卷了，他突然想起，苏晚好像很喜欢吃这个牌子的草莓糖，说甜度刚刚好，不会齁。

他低头看着手里，糖纸边缘都有些发软，黏糊糊的。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拿这种糖哄她开心，她也会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呢？冷漠，精准，甚至可以说……狠。

“咳咳……”有人在他旁边咳了声。

陈默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是他的律师，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陈总，时间不早了。”律师皱着眉说，“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别太冲动。”

陈默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脚下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