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口这摊子，还得本姑娘你撑着。”我擦了擦油腻腻的围裙，看着对面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布尔乔亚，心里嘀咕着今晚的煤球素鸡该什么时候热炉。

“哎哟，你们听说了没？城南新开的那家馆子，据说连洗碗的姑娘都是从ometo（奥美托）空降的，那手艺啧啧……”领头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嗓门大得能把隔壁茶馆的茶壶给震碎。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句：“空降我的头？”这脑袋，要么就是真有点东西，要么就是瞎几把吹。总之，离我那破摊子远着呢，我炒的菜，讲究的是锅气，是火候，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装腔作势。

“行了行了，胃还没坏呢。”我手里的油勺“啪”地一声敲在铁锅沿上，震得锅里冒了好几串油花，“想尝？行啊，排个队去。”

那帮小子显然没反应过来，估计是没见过我这场面。得，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当你们是来蹭饭的。挑了个最小的，头发还是卷着的，估计还是在上大学那会儿，递给他个竹筒。

“尝尝，”我努努嘴，“今天这个，将军令，用了昨天刚摘的箭舌豌豆，脆生，下锅不能超三秒，不然就老了。”

那小子接过去，小声嘀咕：“将军……令？这名字听着就挺凶啊……”

我心里偷笑，这帮城里出来的，连菜名都嫌弃。赶紧打住：“别闹，这菜名字是本姑娘瞎取的，好吃就行。”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长柄勺，锅里那盘炒好的菜苔子，油光锃亮的，芽子还带着点青绿色的，上面撒着细碎的蒜末，吸饱了汤汁，端上来一层白胖的糊状物。

那小子眼睛一亮，赶紧打开竹筒，筷子头刚碰到菜叶，眼睛立马就瞪圆了，筷子头在菜叶上转了转，又退回来，估计是想看看这是不是塑料花。

“我靠……”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黏在了那盘菜上，“这……这是真的？”

我嘴角一扬，撒盐的手又快了几分，锅里“刺啦”一声爆开，蒜末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那小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筷子哆哆嗦嗦地夹了一小撮，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但那小子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索性把整个竹筒都推到我面前，抢过勺子，哗啦一下全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