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盯着桌上那本皱巴巴的小说，书页边角都磨出毛边了，那是他攒了好几月工资才买下来的。前天刚拿到手，他寻思着晚上回来好好看看，结果手机一响，又是那个姓张的同乡打来的。催他把手里的活儿赶紧弄完，说上面有人要，再拖下去他这个单就丢了。

老王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最烦这种被推来推去的事，明明这活儿是他接下的，结果关键时刻没人站队，倒好家伙，全成了他的事儿。挂了电话，那头同事没再说话，估计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把脏活都丢给老王了。

他抓了抓头发，心里烦躁得不行。这种破事怎么就没完没了。他瞥了眼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聒噪得人心烦。他打开窗户，一股热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街对面老李家的小狗又出来遛弯了，摇着尾巴，对老王竖起耳朵，仿佛在说“你这时候还不走？”老王皱了皱眉，骂了一句“狗日的又来烦”，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盒，把烟灰磕在楼下花坛的柳树根上。

烟还没吸完，房东老赵的电话就追来了。说他儿子带了个女朋友来看房子，非要在他们家中的那间小屋住几天。老王一听就头皮发麻。那间小屋本来是放杂物的，现在堆着还没收拾完的装修垃圾，狭窄得只能猫着腰进去。老赵那张老脸，跟算盘珠子似的，拨拉拨拉地说：“行啊，我就说我家小王人好，他人随和。你那朋友年轻，能帮着收拾收拾也好。”

老王差点把烟蒂扔出去。他挂着个装修工的名头，实际上是做些打零工的活儿。跟着包工头跑工地，一天搬砖扛水泥，累得像条狗。偶尔接点零活的活，也就是通下水道、换灯泡这种，挣得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现在好了，还得腾出地方给不相干的人住，还不能有半句不客气的。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晚风一吹，脑袋稍微清醒了点。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还有邻居王婶在探头探脑地喊：“老王，你还没走啊？那女娃儿看着挺勤快的，能帮你把那堆破烂收拾收拾。”老王扯了个嘴笑，“王婶，我这不忙着呢嘛。您管闲事呢？”王婶被他怼了句，愣了一下，又嘿嘿笑着说：“没事没事，关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