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盯着桌上那本皱巴巴的小说，书页边角都磨出毛边了，那是他攒了好几月工资才买下来的。前天刚拿到手，他寻思着晚上回来好好看看，结果手机一响，又是那个姓张的同乡打来的。催他把手里的活儿赶紧弄完，说上面有人要，再拖下去他这个单就丢了。

老王听着张那边的电话，眉头越皱越紧。这活儿是挺急的，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工头把任务分了几家小作坊，他这边就他一个人，加上手下那俩老哥，其实也就是三四个人的活。可张那厮，仗着自己爹在城里有点关系，就天天催得紧。

“知道了知道了，张哥，再给我两天，两天肯定弄完！”老王在那头吼了一嗓子，挂了电话，心里骂咧咧的。这什么狗屁活儿，又是贴瓷砖，又是打水泥的，杂七杂八，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是力气活。就是力气活啊，城里那帮小年轻谁愿意干这个？他这俩老哥也是咬着牙撑着。

回到工地上，天已经黑了。几个工人正在围着那堆材料吞云吐雾，见老王回来，也都支棱起来，打了个哈欠。“老王，咋样啊？张那小子又跟你瞎逼逼了？”一个姓刘的老光头咧开嘴，吐了个烟圈。

“还能咋样，催呗！让他催，催死他！”老王把包甩在脚边，也坐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活儿明天得赶了，大后天交工，我这几天得连轴转。”

“得，活儿要紧，我们听你的。”刘老光头把烟按灭，也坐直了身体，“不过，老王，你这小说还没看呢？”

老王心口一热，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顶。“嘿，我就寻思着晚上回来看，结果这电话也不让人消停。”他顿了顿，把那本皱巴巴的小说拿了出来，“你们看看，这玩意儿，值当。”

刘老光头拿过去翻了翻，嘴里啧啧称奇：“写得是真不错，人木有人的骨气，就像咱们在这工地上一样，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旁边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长得精瘦，叫小赵，也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老大，这啥书啊？写得真带劲。我那媳妇儿天天念叨着看那种小清新恋爱故事，我说那玩意儿狗屁不通，这不，我就看这本书。”

“是啊，小赵，你媳妇儿喜欢看啥，你给她买呗，我这……”老王正想说自己也看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就看见小赵把书还给老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