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走出贺南霆家大门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北京城的冷风刮在她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廉价的棉袄，可还是觉得冷得直哆嗦。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纸张边缘都卷起来了，像她这几个月的生活，简简单单，却处处透着心酸。

“晚晚，小心！”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林晚晚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回头一看，是住在对面的张阿姨提着刚买回来的菜，正站在楼下。

“张阿姨，您早。”林晚晚勉强笑了笑，把协议小心地揣进兜里，“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过两天就搬走了。”

张阿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贺总对你其实挺好的，就是……唉，年轻人，都是容易冲动的。晚晚，你一个人在外面，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晚晚点点头，没说话。张阿姨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挺好的？哪里好了？那些深夜里冷冰冰的房间，那些充满试探和算计的眼神，那些“替身”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上的痛，她怎么好意思告诉别人“挺好的”？

她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前走。路过曾经的“家”，她停下来，仰头看了看那栋气派的别墅。高高的围墙，亮晶晶的防盗窗，像一座坟墓，埋葬了她那段短暂却让她痛不欲生的婚姻。

撕碎协议的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扔进垃圾桶？烧掉？还是直接撕成碎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林晚晚蹲下身，从兜里掏出那张协议。离婚协议的纸张很脆弱，一用力就断了。她一张张撕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第一张撕碎了，第二张，第三张……她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压抑了。那些字句，每一个都像是对她过去的嘲讽：“林晚晚，你签字吧，签字我们就离婚。”、“贺南霆，我们离婚吧。”……

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林晚晚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眼泪掉在地上，结成了冰，像她此刻的心一样，冷得透骨。

但她没有停下。她要把这些代表性的字句，一件件都撕碎。撕得越碎，她心里那点属于贺南霆的痕迹就越少。

当最后一张纸变成无数碎片，林晚晚站起身，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