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口还没从肺里彻底收回来，我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我叼着油条，转头看过去，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正蹲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个小孩，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嘴里不停地数叨着什么。

“小娃儿，吓坏了吧？爹爹带你去吃肉！”老头一口一个肉，声音抖得厉害，眼神里全是慌乱。那小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脸上全是灰，小手死死抓着老头脏兮兮的衣角，小嘴瘪着，不吭声。

我心头一紧。这地方不对劲。我来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多人，现在居然还有一家子？我舔了舔嘴唇，油条没了半截，黏糊糊的，勉强嚼了两口，才咽下去。

“嘿，你们这……”我指了指那老头和小孩子，又指了指周围，“这是哪儿啊？”

老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你……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他说话口音很奇怪，像是把很多地方的话都揉在一起，听不懂。

我皱了皱眉，把油条扔在地上。“我找路，迷路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们呢？”

“我们也……”老头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也在找路。”他低下头，又看向怀里的小孩，“娃儿他爹……找不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他爹呢？”

“唉……”老头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悲伤，“就…就在刚才，我们想去找点吃的，就…就看不见他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同样破败的角落，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歪倒的木箱，“他说去那边看看，然后就…就没影了。”

我眯起眼睛，看向那个角落。刚才我没注意，现在细看，地上确实有点不寻常。像是…拖拽的痕迹，还夹杂着几根不太像这地方常见的草根。我的目光落在老头脚边，发现他穿着的破布鞋子上，沾着几颗暗红色的泥点。

不对劲。

这地方的时间流速好像特别乱，前一秒还在这个地方，后一秒可能就变了。刚才我打量周围的时候，地上那滩泥bung的痕迹明明还在，现在仔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又 subtly 变化了一下。

“他…他有多大岁数？”我忍不住问道。

“三十出头。”老头苦笑一声，“年轻力壮的，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