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请走开。”

话赶话的，太平间值班室那盏孤灯底下，老李头把烟蒂往痰盂里一扔，吧嗒吧嗒抽了口烟。烟丝味儿混着消毒水味儿，呛得人直咳嗽。李老头自己吸得也不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从一堆白布下守夜，守到头发花白。说实话，太平间的工作挺清静，清静得邪乎。除了停尸间的玻璃盖子偶尔会自己动一下，或者墙上贴的“逝者安息”四个大字影子会突然晃一下，其他啥事也没有。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后来习惯了，就觉得，这太平间啊，就是有点邪性。

可最近这情况不对劲。

明明每天收尸前，他都会亲自摸黑去停尸间，一把锁死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该关的灯都关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连通风口都塞了破布条，不让一丝风进来。可晚上睡觉睡到半夜，他总感觉有东西在哪儿晃悠。

那玩意儿没声音，就那么，来回晃。一次是两三米外，黑影一晃，缩回暗地里去了。一次是头顶上方，影子一晃，像是……像是什么东西在踮着脚尖看人。李老头当时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抄起旁边扫地的拖把，对着天花板戳戳点点一顿乱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谁他妈不睡觉啊！还踮脚！鬼东西！”

结果呢？骂了半天，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连只耗子都没敢跑出来。李老头呼哧带喘地坐起来，感觉后背全是冷汗，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他，就只有那盏孤灯，还有墙上挂着的几排陪葬品——不是供的，是家属自己带来的，.randint 10, 20 个破碗破罐子，虽然旧，但都是实打实的物件。

“得，没事找事。”李老头把脸埋进袖子里，叹了口气。可能是最近太累，白天看了一天白活了的，晚上做噩梦。大不了明儿个换个班，或者干脆退休不干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生去。

可他今天翻看旧档案时，又有点心慌。

那天晚上，他值夜，刚锁完停尸间的门，准备回值班室睡觉。路过火葬场那片空地时，借着远处厂区的微光，他好像看到火葬场门口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