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口烟，老李头又掐了。烟灰掉在窗户上，滋啦一声烧出个小黑点。他使劲咳嗽两声，把烟味儿咳出去，这才开口自言自语：“就你这德行，当初还跟我这儿要死要活，说自己见了不得的邪祟……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

外头风声呜呜的，像是要把整栋楼给掀了。老李头哆哆嗦嗦把吱呀作响的窗户又关严实了些，窗户纸糊得跟驴皮似的，还是透风。他坐回板凳上，灯光底下，那张脸跟树皮似的，一道道褶子深得能插根针。

今儿这事儿，实在邪乎。老李头要去跟院里那帮小子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那帮小子就爱传闲话，听他这么一说，还不把他当成二傻子？再说，真要细说，他自个儿心里也发毛。

“咕咚，”肚子叫了声。老李头自己都觉得好笑，多大岁数了，还跟饿狼似的。他摸了摸黑柜子底下，那儿放着一碗剩粥，早上没舍得扔。拔开 rég-founded，一股馊味儿直冲脑门。他皱着眉头喝了口，赶紧又放下，说道：“老李头，你也差不多行了，多大岁数了还干这些。”

窗户外头突然静了一下。那静得邪乎，连风声都没了。老李头瞬间汗毛倒竖，后脖颈子跟针扎似的。他猛地抬头，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窗户纸上的破洞里钻过去，快得跟没影儿似的。

“操！”老李头揣着那碗剩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停尸间门口。他手哆嗦着去拉那扇早就锈得不要不要的铁门，死死盯住里头。停尸间黑漆漆的，就一盏灯泡，勉勉强强亮着。白布底下，影影绰绰的，像是有东西在蠕动。

“有东西？”老李头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前两天半夜看到的那个白影子，还想起太平间外头那棵歪脖子树，晚上老能听到“咯咯”响，像是有老鼠在爬。现在看来……那哪是老鼠啊！

“吱呀——”老李头把门拉开一道缝，一股股冷气就跟潮水似的涌出来。他借着微光往里瞅，就看见一张白脸在白布里一闪而过。那脸……是老赵！

老赵是谁？半年前下岗，进我们太平间当了临时工。人挺老实，就是有点怪，天天夜里念叨着什么。后来有一次喝多了，不小心从停尸台上摔下来，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