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那声音有点烦人，不是李响平时那种乐呵呵腔调，倒像喝了火药。他眼珠子转了转，鬼使神差地又按了回去。“喂，干嘛呢？不回我个信息啊？”

“在忙不？”李响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明显的人工合成感，像按了自动回复。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划掉。这不对劲，李响绝不是这样的人，以前就算他催得紧，那声音也得带着笑。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后脑勺硌得生疼。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叫，像蚊子哼哼，又像谁在门外拍门。他皱着眉头，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户边。楼下的景象被路灯染得灰蒙蒙，对面居民楼里透出几扇窗户的亮光，窗帘后头，黑漆漆的，不知道谁在。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王磊心里一紧，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那句“在忙不？”。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开。这次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的女声，倒像是李响自己说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嘿，我这边有点事，忙着呢，回头回你。”

王磊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刚才不小心划掉了语音。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这哥们儿，是不是也听说了什么风声？他自个儿琢磨着，脑子里像有根针在搅动，痒痒的，又有点疼。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王磊这次没急着看，而是蹲在窗边，透过窗户玻璃往楼下照。屏幕的光映在对面窗户上，像一颗星星，忽明忽灭。

“喂，王磊，出来喝一杯？”对方的声音直接打了电话进来，还是李响的，但这次明显带着点醉意。“刚才那个，别放心上，就是一点小误会。”

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要不……我过去找你？”

“好，好，快来！”李响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酒气。“就是……别被我妈看见。”

王磊心里咂摸着味儿，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就往外走。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果然亮着，窗帘微微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快步绕到楼后面，从单元门溜出去。

夜色正深，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王磊顺着楼道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楼道里异常安静，连个虫鸣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