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啊，你这想法，我理解，但是你得琢磨琢磨，真的退役了，日子咋过？"老李一边给老张削着苹果，一边探头探脑地往他手里递。下午三点，训练场刚结束，俩老战友就在靶场旁边的树荫底下唠嗑。

老张没接苹果，叹了口气，仰头望了望天。训练场上人影绰绰，靶纸上红点密集，刚才是实弹射击，现在烟尘还没散尽，太阳正毒辣。在这儿干了十几年，连长这个位子坐了快十年，说心里话，他也腻了。年纪大了，不能再扛枪了，地方上又没合适的机会，与其干等着，不如回家种地。

"种地好啊，清心寡欲。"老李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清心寡欲？"老张苦笑一声，"我这心里头啊，还能清静得了？每天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仗，那些人。说到底，还是放不下。"他指着远处一个扛枪走路的年轻士兵，"你看小王，挺精神的，下次提拔就靠着他了。我这走了，以后谁还带他们？"

老李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知道老张在说什么。当年他们连队，老张就是尖刀，是主战力。要枪会枪，要体能有体能，更关键的是，他脑子活，能带人。退伍前一年，他带队参加集团军比武，把几个老牌的强旅都给掀了，将军长都夸他队伍能打。现在倒好，年纪轻轻就琢磨着退了。

"地方上安排不了你啊？"老李又问。

老张摇摇头，"我这种的，去企业？人家嫌我太野，没经验。去政府？我又不是本地人，路子窄。"他 Rubbing the back of his head, "再说孩子，小丫头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我这退休金能有多少？养活一个家，压力太大了。"

老李像是没听进去，突然拍了个大腿，"得！我想起来一个事儿！你那个侄子不还在读军校吗？他毕业怎么着？"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是啊，侄子小军还在军校。当年小军刚上高中，老张还在连队，小军他妈给他打电话，哭着说小军又惹事了，把邻居家的狗给打伤了。老张连夜从训练场赶回老家，一把抱起哭唧唧的小军，"叔跟你说过多少遍，手枪不能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