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从树荫下起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土。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绕着训练场走了一圈，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本来该挂着枪的，现在空落落的。太阳把地皮晒得滚烫，脚一踩下去，火星子都快蹦出来了。

旁边树荫底下坐着几个年轻战士，正吆五喝六打牌呢。老张没过去，就是闻着味儿，随便逛逛。其中一个战士瞥见他，喊了一声：“老张哥！还在这儿转悠呢？”

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嗨，没事，遛达遛达。”

“遛达？我看您是心不在焉啊。”另一个战士也笑了，“是不是想家了？我跟你说，这地方能待的地方就这么多，您再愁也没用。”

老张没接话，自顾自走到投掷靶子那边。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风吹得它轻微晃悠。他拿起沙袋，抡了几下，拳头带着风声砸在沙袋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年轻战士们看着他出拳，都挺惊讶的，这老哥 hồi hộp 还是这么有劲头。

“老张，你这手劲儿，转业去干啥不行？还愁没地方？”那个跟他说话的战士又喊。

老张没回头，只是把沙袋举得更高了些，一拳砸出去，正中沙袋腹部。“吼！”他低喝一声，青筋在太阳穴上跳了一下。完了，今天没打出气势。

“啧啧，看来是真想不开啊。”年轻战士撇撇嘴。

老张收势，擦了擦汗，感觉心里那股劲儿又有点往上窜。他知道自己想啥，不是舍不得这身皮，是舍不得这帮兄弟。当年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喝过闷酒，一起在夜里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现在要分开，他心里堵得慌。

“老张哥，走，哥几个陪你喝两杯去！”那战士站起身，一把拉住他胳膊。

老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酒精或许能让他心里敞亮点。他跟着年轻人走，心里却乱糟糟的。路过连部的时候，他看到连长正站在门口抽烟，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啥。老张顿了顿，没打招呼，绕过去了。

“连长今天心情不好啊。”一个战士嘀咕。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在琢磨老张的事吧。”另一个说。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他承认自己最近有点混蛋，知道连长是为他好，可他就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