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从树荫下起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土。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绕着训练场走了一圈，手习惯性地摸了了摸腰间，那里本来该挂着枪的，现在空落落的。太阳把地皮晒得滚烫，脚一踩下去，火星子都快蹦出来了。旁边树荫底下坐着几个年轻战士，正吆五喝六打牌呢。

老张没过去，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几个小伙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当年他可不是这样，当年他是连里最能打的那个，什么阵仗没见过？现在倒好，天天琢磨着回家种地。

“老张，起啥子风把你吹来了？”一个年轻战士抬头看见老张，咧嘴笑了起来。

老张也没说话，就走了过去。那几个年轻战士见他是老兵，也都停下了手中的牌，围了上来。

“老张，你不走了？”一个战士问道。

老张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头五味杂陈。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挥霍，而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退役的日子越来越近。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又一个战士问道。

老张终于开口了：“我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

“你不是吧？都退役了，还透什么透气？”一个战士不解地问道。

老张笑了：“你们不懂，退役之前，不出去走走，心里不踏实。”

几个年轻战士互相看了看，也笑了。他们知道老张是个重情义的人，退役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老张，你以后打算干啥？”一个战士问道。

老张想了想，说道：“回家种地。”

几个年轻战士一听，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张会选择回家种地。

“老张，你认真的？”一个战士问道。

老张点了点头：“认真的。”

“可是，你考虑过吗？”又一个战士问道，“地方上咋安排？孩子学费呢？战友们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联系上的。”

老张叹了口气：“我考虑过，但是没办法，我只能回家种地。”

“老张，你……”一个战士还想说什么，但是老张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别管我了。”

几个年轻战士见老张这样，也都没再说什么。他们知道老张是个倔强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