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脚步虚浮地回到营房，搀着腰间的枪，脸上那点笑意早就蔫了。刚坐下，他口袋里的手机就“滋滋”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伟的名字。这小子，仗着年纪轻，仗着脑子活络，现在是连队里出了名的“多面手”，连长营长都挺器重他。

老张掏出手机，面上故作轻松：“喂，小张啊，啥事？”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小子，会是什么事儿？退休的事儿？啧，这小子也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张叔，连长找你有事。”张伟的声音透着股子急切，“说是让你去一趟连部。”

“连长找我？”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该不会是……他不敢想下去，而是装作满不在乎，“行，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老张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镜子里的人，眼角多了几道皱纹，鬓角也染了些风霜。他摸了摸自己那身闲置多时的军装，那是他刚退下来时连队送他的“纪念品”。

营区里，张伟正骑着自行车等他。“张叔，走吧。”

“咋了这是？”老张稀罕地问，“用得着我骑自行车啊？”

“连长说了，让你亲自走一趟。”张伟推着车，“说是……你小子心思活络，该让你再回去干几年。”

这话一说，老张心里头差点把人给吼出来。他能不活络？他能不想出来继续扛枪？可身体呢？家里呢？那不是要落得个家不能回，钱不能赚，就剩一身军装的境地吗？

“张叔，连长说了，这不是让你回去当兵，是让你回去……扛枪！”张伟抓住了老张的胳膊，那眼神里，藏着一股子认真，“连长说，军营这地方，你还能待半年！”

老张看着张伟那期待的眼神，心里头又酸又涩。半年的意思，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一次堂堂正正的，重新站上战场的机会。

“咋个意思？”老张声音有些干涩。

“连长拍了板，说你在连队里是标杆，是传奇。现在训练大纲改了，缺你这样的老兵。头儿说了，让你回去，继续给新兵长指导指导，出出方案。”

老张心里头直痒痒。指导新兵，那是他的拿手好戏。当年，他就是带着一帮新兵打出来的成绩，连里上下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可……我这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