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我醒了！”王豪顶着要裂开的后脑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脑袋里嗡嗡的轰鸣。这宿醉劲儿，比他刚来村里那次喝多了还难受。八岁的身体，咋感觉沉甸甸的跟灌了铅似的？他趿拉着一双快要散架的旧布鞋，在凌晨的寒风里晃悠。

正月初三的早晨，天刚蒙蒙亮，王豪就醒了。不是在暖和的被窝里，而是冰冷的地上。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炕上睡的，咋一转眼就到了地上了？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粗布小棉袄，睡得一脸口水印，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吓死娘了！”王豪娘尖着嗓子哭喊，一把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你咋又从炕上滚下来了呢？是不是夜里不老实动了？”

王豪娘是村里最利索的女人，家里家外一把手，骂起人来那叫一个响亮。王豪被她一抱，脑袋更晕了，直晃悠。他娘把他抱回屋里，给他重新盖好被子，又煮了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当家的，你快起来看看，这孩子咋突然醒了？”王豪娘一边喂儿子喝粥，一边回头对王豪爹喊。

王豪爹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到炕边。王豪爹是村里的老实人，一身的厨师劲，就是没本事赚大钱。家里条件一般，洼洼凸凸的，就靠着几亩薄田和杀猪卖肉勉强糊口。

“醒了？呵呵，醒了就好。”王豪爹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儿子额头，“没发高烧。”

王豪一口小米粥灌下去，只觉得胃里舒服多了。他迷迷糊糊地喝着粥，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兄弟，早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住在隔壁的王铁柱。

王铁柱是村里的老实人，家里比王豪家过得还要勉强。他爸妈常年生病，三个孩子都靠他一个人拉扯。王豪对王铁柱印象不错，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你咋起这么早？”王豪娘疑惑地看着王铁柱。

“没事，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王铁柱搓了搓手，眼睛往王豪屋里瞟了瞟，“大兄弟，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事，刚睡醒，有点不舒服。”王豪强撑着坐起来，拍了拍脑袋，“谢谢你啊，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