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拧得像海里的水母。远处海面起风了，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边的防波堤上，哗啦哗啦响。塑料凳子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是前几年他在一次赶海时捡到的。当时就瞅着纸边儿有道金线，好奇，就顺手揣兜里了。现在看来，那金线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马，干啥呢，愁眉苦脸的。" 一个粗嗓门传来，是隔壁摊的老赵，也是搞海的。老赵皮肤黝黑，像块老树皮，眼角沁出血丝，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蹲过来，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鲍鱼行情又不好？"

老马把烟头往海里一甩，用脚尖碾了碾灭。 "那玩意儿现在啥光景，你也清楚。三个月前还卖两百多一斤，现在？五十都难。我这投入呢，哗哗往里倒，收回来还得卖烂街。" 他叹口气，声音在海风中散得快。

老赵咂摸咂摸嘴，"那不是有朋友弄海参？"

"海参？" 老马眼珠子一转，"前几年的事儿了。有个老渔民传了个技术，后来就没人见着了。"

老赵突然压低声音："老马，咱俩是不是该合计合计？"

老马眉头舒展了些："你想咋地？"

"我手里有祖上传下来的图纸，养海参的。..." 老赵凑近了些，"那人走的时候念叨，说传给真心懂海的。"

老马眼睛眯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塑料凳的边缘。那张纸，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十遍。金线处透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还有模糊的鱼骨刻痕。"老赵，风险你清楚不？"

"风险？" 老赵仰头望天，"比养鲍鱼风险大？那会儿老张就是学这个的，听说现在成了老板。"

海浪哗哗不断拍打着堤岸。老马突然站起来，往海边走。他蹲下身，翻开那页皱巴巴的纸。手指抚过金线，忽然像触电似的缩回来。纸边似乎又添了道折痕，比他记得更明显些。

"老赵，" 回头看他时，老马眼睛亮得惊人，"明天天不亮，你上三号渔船，跟着我去寻个人。"

第二天凌晨四点，老马和老赵已经坐在船头。远处雾气蒸腾，能见度不足百米。老马盯着水下的探照灯，突然按住他的手："停，往左五米。"

"见鬼，老马你咋知道？" 老赵抹了把脸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