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拧得像海里的水母。远处海面起风了，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边的防波堤上，哗啦哗啦响。塑料凳子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是前几年他在一次赶海时捡到的。当时就瞅着纸边儿有道金线，好奇，就顺手揣兜里了。

“这帮小子，又跑哪里野去了。”老马咕哝着，把烟屁股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bin里已经塞满了烟蒂，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的味道。他掐指算了算，离海参该换苗的时候只剩一个礼拜了，得赶紧上赶着去谈。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老马掏出来一看，是儿子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老马匣子嗓门：“爸，妈让你赶紧回来一趟，她手头有点毛病，得看医生。”

老马心里一沉，老婆这老骨头，以前就老毛病不断。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从兜里拿出来，对着光线眯了眯眼，依稀还能瞅见金线那头泛着些微光。

“再想想，这上面写的啥……”老马边走边琢磨。这纸条以前他瞧过几眼，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随手乱写的，大概意思是记着几处老码头的位置，底下还划拉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当时他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金线……不对劲啊。

走到渔港边，老马习惯性地往码头上溜达。码头上人声鼎沸，各个装着鱼的箩筐，渔船胡乱地停靠着，收网机正在咔嚓咔嚓地工作，把一张张湿漉漉的海网收拢。几个海腥味儿十足的渔民正围在旁边抽烟喝酒，大声吵着赌钱。

“老马！老马！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一个粗嗓门喊道，老马循声望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子，他是老马以前的老伙计，现在在码头当小老板。

“哟，老王，忙什么呢？”老马笑着走过去，撸起袖子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忙着呢！忙着赚大钱呢！你小子养鲍鱼养得风生水起，我这不眼红了吗？也琢磨着进点海货买卖！跟你打听个人。”老王嘿嘿笑道。

“谁啊？”

“就那个神神秘秘的年轻人，老爱蹲在码头边上看船，说是要找什么‘老码头’，我看不像啊。”老王压低声音，“你可别招惹他，这人看着邪乎，谁知道来者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