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屁股在指尖烫出一串嗤嗤的响声，老马掐了扔进旁边的塑料桶里。桶里的水黑乎乎的，堆满了鲍鱼老头们吐出来的排泄物，散着一股子冲鼻的味儿。他皱着眉头，可没工夫讲究，弯下腰从旁边麻袋里掏出称，开始给新来的苗子过秤。

今儿个进的货可金贵，是隔壁岛上的老伙计送来的，名儿叫“参宝7号”，据说长势特快，三年就能长到巴掌大。老马心里头盘算着，这要是真能赶趟，他老马的鲍鱼养殖场就得再上一个台阶。人老马四十多了，头发里头白了一半，可劲儿折腾这点事儿，图啥？不就是个“稳”字？能在海里刨食，比窝在工厂里看报表强啊。

正称着，裤兜里手机“嗡”地响了一嗓子，屏幕上跳动着个“甜甜”的名字。老马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他太熟了。是市水产局的，甜甜，年轻漂亮，说话细声细气的，每次来检查都让老马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接起来：“喂，老马啊，在忙呢？”

“还行，刚进一批苗子。”老马估摸着对方找自己有事儿，语气不自觉地绷了绷。

“哦，是吗？太好了，正好我hay（这里应为‘下来’的口误）看看你这边情况。”甜甜那头声音挺脆，还没说完，一阵汽车引擎声就从电话外传了过来。

老马心一沉，慢腾腾直起身，手里的秤盘还在那儿晃荡着。他往水泥地上一躺，心想这年头，做点买卖真不容易。跟政策较劲，跟人抢市场，最后还得应付这些检查。不过，谁让是自己的营生呢，咬咬牙也得撑着。

汽车在养殖场门口停下，车门开的瞬间，一股香水味儿飘了出来。老马眯着眼，看着个穿着白衬衫、卡其布长裤的年轻姑娘往他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头发一根根梳得跟小刷子似的。就是市水产局的甜甜。

“老马哥，你在这儿啊。”甜甜走到跟前，笑眯眯地打招呼。她的笑容挺甜，可老马看着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堵。

“来了啊，快请进，外面风大。”老马站起身，想帮她把布包接过来，却见她挺麻利地自己拎着，另一只手还挽着个小相机。

“没事儿，我自己来。”甜甜摆摆手，绕过堆放的麻袋，几步就到了鲍鱼育苗池边，“老马哥，你这新苗子看着挺精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