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屁股烫出的嗤嗤声在晨光里格外刺耳。老马掐灭烟头，塑料桶里的黑水晃荡了一下，散发出更冲的腥臊味。他皱着眉，可没工夫讲究，弯下腰从旁边麻袋里掏出称，给新来的鲍鱼苗过秤。这些小东西白嫩嫩的，像一排排刚出壳的小虾米，攥在手心里就软乎乎的。

“今儿这批是张老二送来的，个头小，便宜。”老马嘀咕着，手上动作麻利。过完秤，他把苗子仔细分装到不同桶里，每个桶里都垫了新的海藻，防止它们互相刮蹭。这一套流程下来，老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喉咙也有些发干。

刚收拾完，收鱼的小李扛着一竿子赶来了。“马哥，三号塘那边出事了。”小李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儿？”

“黑沉沉的，一整个塘的鲍鱼都……都死翘翘了。”小李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今天一早去看，水面上全是尸体，捞都捞不完。”

老马的心猛地一沉，手上的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快步往三号塘赶。

走到塘边，老马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景象像地狱才有的：成片的鲍鱼沉在黑色的水里，像一具具白骨，散发出浓重的腥臭。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风一吹，刺鼻的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马蹲下身，伸手捞起一只鲍鱼，发现它的壳上有一道深深划痕，显然是被什么重物砸伤的。

“我昨天下午还去看过，一切都好好的……”小李急得直跺脚，“今儿一早过来，就成这样了！”

老马脸色阴沉，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这鲍鱼塘是他花了大价钱租下的，好不容易培育起来的苗子，怎么就一夜之间全死了？他蹲在塘边，使劲闻了闻水里的味道，突然皱起眉头：“水里有柴油味儿！”

“柴油？”小李一愣，“谁会干这事儿？”

老马站起身，环顾四周。塘边停着一辆废弃的皮卡车，车胎上还沾着黑色的泥点，旁边还有一个空的柴油桶。他心里有了数，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人为的！

“小李，你赶紧去报警！”老马沉声说道，“再让王技术员过来验验死鲍鱼，看看是投毒还是物理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