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顾长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什么隔着空气，又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安小北抓着听筒，耳朵都有些发麻了。

"小北，我...我在公司宿舍，今晚不回去了。"顾长安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犹豫，"外面有点...意思。"

"又是工作？"安小北下意识地问，但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她知道顾长安最近手头紧，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他跑出去跑调了挺多天。

"嗯...算吧。"顾长安的声音顿了顿，"那个项目...推不动了，今天又有个客户..."没等安小北追问，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有点对不起你。"

安小北心里咯噔一下。她替顾长安还过一次信用卡，知道他最近手头有多紧。因为这事，顾长安刻意跟她疏远了几天，今天突然又提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安小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声音太大吵到隔壁宿舍的室友，"你要是累了就早点睡，我不困。"

"室...宿舍..."顾长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么一小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我住在新开的那家酒店，环境挺好的...房间里有空调，还有...有浴缸。"

安小北心里突然有点奇怪的感觉。她明明没问，顾长安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而且语境又这么奇怪。

"你...你酒店住着，要小心啊。"安小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尽管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

"嗯..."顾长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知道。明天...明天一早就回。"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北，对不起，我...我今晚喝多了，说了胡话..."

安小北突然有点急了，"谁让你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又跟同事喝高了？"她想起顾长安答应过这几天尽量少喝酒的。

"不是...今天庆功宴，人家不醉不归嘛..."顾长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随时都要睡着，"我给你...给你点外卖吧..."

安小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菜单图片。这是她上次偷偷给顾长安点的麻辣烫，让他加了两份牛肉。她顿时喉咙发紧。

"算了算了，我已经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