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泥水路上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块被人嚼不烂的口香糖。源赖光蹲在巷子口，盯着手里那口黑乎乎、边缘都有些豁开的破铁锅发呆。

“这玩意儿，真就值两文钱？”他嘀咕着，用一根捡来的枯枝拨弄着锅底。触手温润，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锈味，像是长时间蒙尘的木头。卖掉它，能吃上三顿饱饭，足够他在这座繁华又冷漠的都城里再撑上几天。

旁边树荫下，几个浪人打扮的家伙正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领头的小个子瞥了赖光一眼，嘿嘿笑：“赖光哥，又盯着你那口破锅发骚？今儿个咱们去牛込那边抢堆儿，保准你吃饱喝足。”

赖光没搭理，自顾自把铁锅翻了个面，那粗糙的表面在雨光下泛着阴冷的光。他不是没想过接活计，但平安时代的打手，要么是帮町家打 tidung，要么是替庄园主收账，要么干脆就是趁街打劫。赖光连把刀都买不起，更别提跟着人马威风凛凛地出去“作案”了。

“算了吧，”他想，支棱了一下耳朵，听着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集叫卖声，“我也没力气抢。”他那点力气，只够在厨房里颠勺，或者，在稻荷神社前摆摊卖煎饼。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铁锅突然嗡地一颤，锅底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纹，如同蜈蚣在爬。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鼻腔，赖光猛地呛咳，下意识用手一抹，摸到一片干涸的黑色。

等等……

他凑近，借着昏暗的雨光仔细看。那黑色里，似乎……夹杂着几粒芝麻？

他颤抖着手，用枯枝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粒。芝麻在他尖利的指缝间滚落，但那黑色干涸的痕迹，却像活物一样，在他指尖微微蠕动，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

“幻觉吧……”赖光甩了甩头，但手心里的麻痒感却越来越明显。他低头，看见那口锅边缘的豁口，缝隙里似乎渗出了一点黏糊糊的东西，在雨水中散开，形成一小滩油亮亮的黑水，散发出一种……极为诱人的香气？

不是焦糊味，那不是。像是……烤肉的香气？

他猛地站起来，围着铁锅转了一圈。这破锅……还能这么玩？

东京的雨依旧下着，但赖光眼里却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