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小蚊子在使劲儿扑棱。她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雕花木梁和糊着厚厚石灰的墙壁。

“我……没死？”她艰难地撑起胳膊，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让她皱了皱眉。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来。她记得自己上辈子，最疼她的大娘一命呜呼那会儿，她害喜反应来得急，差点被硬塞回去当药引子，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就死在了冰冷的喜帕里。

真是憋屈。

林桑嘴角扯了扯，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解脱。她下床，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里。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见梳妆台上的铜镜。

镜子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正瞪着眼睛看她。那姑娘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却透着一股病态的鲜艳，眉眼间透着股倔强，可仔细看，又带着几分怯懦。

这不就是她——前世刚进林府那会儿的林桑吗？

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眉宇间的绝望，与她此刻的平静截然不同。

“我重生了？”林桑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里的震惊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也好，也好。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总不能还像上辈子那样，在泥地里打滚，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三姐姐，三姐姐，你醒啦？”

林桑蹙了蹙眉，拉开房门，一眼就看见穿着鹅黄段子襦裙的妹妹林晓月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未施粉黛却依旧灵动的笑意。

“晓月妹妹。”林桑淡淡开口，声音里没什么起伏。

林晓月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三姐姐，你可算醒了！大娘说你昨夜不适，今早突然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们了！”

林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暖。上辈子，林晓月是她为数不多还算过得去的姐妹，可后来……唉，不想也罢。

“无事，只是小Nap了一下。”林桑轻描淡写地道，“姐姐想必已经梳洗完毕了吧？”

林晓月一愣，随即笑道：“嗯呐！我听说三姐姐醒了，赶紧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