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里头，风刮得呜呜咽咽的，像是要把我这瘦弱身子骨给抽飞了。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油腻腻的旧棉袄，唾沫星子一冒出来就冻成冰碴子。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心里头盘算着吴寡妇那婆娘说的买卖。

「哑巴张，你瞅瞅这天儿，啥时候能见个太阳啊？」旁边有个事儿多的老光棍，哈着白气儿问我。

我抬眼瞅瞅他，没说话，自顾自抖搂身上积雪。「等吴寡妇消息呗，她那相好家闹大了，指不定出啥幺蛾子呢。」我啃着冻硬的干馒头，那玩意儿比石头还硬。

没过一袋烟功夫，远处沙土路上突然扬起一股烟柱，接着就听见几声狗吠。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心里头咯噔一下——来的不是吴寡妇，是保镖！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簇拥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胖女人。他们走路那姿态，把雪地都踩出四道浅沟来。那女人隔老远就一甩手：「哑巴张！在这儿呢！」

我赶紧迎上去，忍着寒风笑两声：「吴寡妇呢？」

那胖女人翻个白眼：「你当我是给你带信的吗？她出事了！跟我走！」

我一听就蒙了，举着冻僵的手指问：「吴寡妇咋了？」

四个保镖齐齐把枪口往我脑门上一顶，那叫一个狠。为首个光头保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少废话！少当家跟人动手了，得赔钱！你，够不够分量？」

我脑袋嗡嗡响，这才想起吴寡妇塞我那俩大洋。看来这胖女人是吴寡妇的相好，眼瞅着要讹我赎金呢。我攥紧拳头，后脖颈子那股子痒劲儿又上来了，像是冬日里突然窜进个虱子，挠心挠肺的难受。

「赔钱？你知道少当家是干啥的吗？」我咽口唾沫，「要不我跟他比划比划？」

光头保镖哈哈笑：「找死！小子，你瞅瞅你那德行，跟根豆芽菜似的！少当家跟人动一动，你就得躺医院半月！」

他话音未落，后头跟着几个小混混就围了上来。我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手忙脚乱爬起来时，就见前面那胖女人跟吴寡妇碰面了。吴寡妇坐在板凳上，脸煞白煞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老姐姐，我……我这不是看不下去了嘛……」吴寡妇声音发抖。

胖女人冷笑两声：「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