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当时正烦躁，烟屁股在指缝间烫出一缕缕青烟。他站在老宅的露台上，咔咔抽着旱烟，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发呆。这鬼天气，闷得像块裹了锡纸的粽子。

“头儿，你这儿发什么呆呢？等下去那地方，保准能让你抓到魂儿。”王凯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吊儿郎当。

罗阳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烟杆往地上一顿，鞋底碾灭。“少废话，地方的地界我熟，但有这帮鸟人搅和，怕是没多少干净活儿。”

王凯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看着有点欠揍。“怎么？怕了？别到时候吃亏了还得找我，我可不伺候。”

“滚蛋。”罗阳啐了一口，“别跟我耍贫嘴，事儿比天上掉下来的还多。”

老宅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挺扎眼，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长得跟鬼探头似的。两人刚踩着门槛，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气就扑面而来。

前头负责招待那帮“专家”，罗阳自己溜达到后院。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普通农家院，这次直接给改造成了一摊烂摊子——几间像是工棚搭起来的木头房，窗户上糊着破布，旁边还挖了个深坑，里头渗着黑水，冒泡。

“操！真他娘的会来事。”王凯璇晃悠着两根手指，蹲在坑边瞅着。“这水看着就邪性，估计是挖地气来的。”

罗阳没吭声，从布袋里摸出个罗盘，眯眼在那浑浊的水面上一转。木勺划破水面，发出“啪”的轻响。罗盘指针纹丝不动，就像被什么给钉死了似的。

“头儿，你看……”王凯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这盘邪了，指针不动的，除非地下有极重的阴气，或者……”

没等他说完，一阵阴风突然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刮得破布“哗啦”作响。罗阳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后院那棵老槐树无风自动，摇晃着树枝，发出“咔咔”的异响，像在哭。对头那几间木头房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模模糊糊，听不清在嚷嚷啥。

“头儿，你上边等着，我下去瞅瞅。”王凯璇说着就要往坑边跳。

“别动！”罗阳一把拽住他，“这地方邪性，你往里一扎，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他手里那罗盘又晃悠了一下，指针开始疯狂转动，这次是围着某个方向打转，嘴里还念叨着：“阴盘……阴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