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伊宁说话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她指的是旁边的婚纱，当然，不是给盛伊洛穿的。那是她自己的，一袭白纱，水滴钻点缀的蕾丝，价值不菲，衬得她整个人像朵娇滴滴的白莲。

“小洛，我可是特意为你留的位子哦。”盛伊宁话里话外都是风情，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盛伊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可惜了，你这副模样，穿什么都像抹布。”

盛伊洛没说话，手指抠着裙摆，十指不自觉地在发颤。她知道，自己这样坐在那里，就是一抹最可笑的抹布。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两年前，她未婚夫出轨，对方还带着个孩子，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她难堪。第二天，她爸就发生了车祸，没了。然后，她妈也跟别人跑了，留下一句“你这种废物，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浪费”就走了。

从那天起，她的脑子就空了，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的，被盛家接回来养着，食古不化的老爷子嘴上说着嫌弃，手里却没吝啬过钱财。

“小洛，愣着干嘛？”盛伊宁见她没反应，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放肆了些，“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做什么生日礼物？”

“我……”盛伊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这个家里，她就像个隐形人，除了当摆设，没人把她当回事。

“哈哈，你这傻样，连话都说不利索。”盛伊宁掩嘴轻笑，旁边的男人也跟着起哄，“伊宁，你真会开玩笑，你这妹妹可真是……特别。”

特别？盛伊洛在心里冷笑。她哪里特别了？她就是个笑话，一个活着的笑话。

“噗嗤——”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好好地立在那里的一个青花瓷花瓶，此刻已经碎成了八瓣，青黑色的瓷片四散在地，像一道丑陋的伤痕。

“哎哟，我的花瓶！”盛伊宁惊叫一声，冲了过去，指着地上狼藉的花瓶，怒视着盛伊洛，“小洛，你干什么吃的？怎么把我的花瓶给打碎了？”

“我……”盛伊洛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眼神空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