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气的旗装？花里胡哨的？”沈墨斜了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老板焦大哥这形容，一听就跟那阔少奶奶的娇滴滴口气一样，让人心里直腻歪。他朝里面努努嘴，“我上去瞧瞧。”

吱呀的木头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沈墨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手腕上那块黄铜怀表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荡出清脆的声响。他手上还戴着那副特制的皮手套，手套边缘镶着一圈细碎的银钉，防滑又显眼。

二楼走廊的灯光昏暗，只一盏煤油灯摇曳着，把影子拉得好长。沈墨拧着眉头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生铁上。前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嘈杂声，夹杂着女人略带尖利的嗓音。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先生是……”

沈墨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混杂了粉脂和某种廉价香膏的味道，呛得他差点皱眉。房间里光线更暗，只有墙上挂着的几个铜制蒸汽表发出幽幽的蓝光，显示着时间。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衣料泛着水光，却透着一股新做的生疏感。衣服上绣着大朵的牡丹，颜色却显得有些俗气。女人的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蛋涂得雪白，嘴唇是那种现在时髦的樱桃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歪了歪，露出一点发簪的金属光泽。

她怀里抱着个绣花鞋，眼睛红红的，正眼圈儿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陈小姐？”沈墨问，声音平淡。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立刻射出怒火。“你谁啊？我先生没跟你说过？”她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刻薄的娇气。

沈墨没理会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个古怪的铜制仪器，上面连接着几根细细的管子，末端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是皮革的，边缘镶嵌着铜钉。

“老板，这……”沈墨朝焦大哥使了个眼色。

焦大哥 quickly 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墨老板，就是她。说是在外头丢了钱，找她先生呢。看这架势，八成是碰瓷……”

沈墨嘴角扯了扯，没说话。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铜制仪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