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萍”三个字磕磕巴巴说出口，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跳。瘦高个护士闻言，脸上那和蔼的笑纹都没变，只是眼珠子微微一转，像雷达似的扫了我一圈。“新来的？哦对，”她像是突然记起来似的，随手在我手腕上贴了块什么东西，“先去体检，然后领号，最后才能正式报道。”说完，她冲我挥挥手，“去吧，别磨叽。”

我像被下了指令的木偶，机械地跟着人群挪动脚步。监狱里的人影晃晃荡荡，个个神色暗沉，眼神里不是麻木就是贪婪，像一群在垃圾堆里找食儿的野狗。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拽着我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往墙角挤，“小妹妹，跟着我，省得吃亏。”我吓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您……您是谁？”

老太太眼一瞪：“我是三监区的老住户，你管我谁啊？新来的怕啥，进了门，大家都是姐妹。”她说话嗓门大，引得周围几个人回头看。我心里发毛，这地方哪像是能随便拉拢的？可人家一把年纪了，又不像是会吃亏的主，我硬着头皮嘿嘿干笑两声，没敢再顶撞。

排了会儿队，总算轮到体检。那地方阴森森的，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眼睛发涩。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我没穿囚服，皱了皱眉：“干啥来的？这里不接待外人。”旁边一个穿着囚服的妇女抢着说：“医生，这是新来的，要去四监区当管教。”医生这才收回目光，哼了一声，“行吧，检查完赶紧滚蛋，别耽误病号休息。”

检查过程比我想象的还敷衍。打针、量血压、验尿，每样动作都比应付任务还慢。我心里犯嘀咕，这医院是公立的，还是监狱自己开的？不过转念一想，管教就管教呗，只要别像传说里那么残暴，日子总还能过。

领号的队伍里，我瞅见刚才那个老太太，正和另两个妇人勾勾搭搭。她们指指点点，压低声音说的内容我听不清，但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让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我赶紧把注意力放在那块冰凉的形式主义上——领衣服、发配号。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拿到手册和囚服。四监区……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怎么招人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