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牌下，林苗苗又把那双快要磨破的帆布鞋塞进挎包里。今天又是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一天，她低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块抹了灰的抹布。空调外机嗡嗡响，风把落叶吹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踩上去滑溜溜的。她叹了口气，又缩了缩脖子。天气预报说有雨，可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一滴下来，不是不老天爷，就是不想理她。

车厢里闷得像蒸笼。林苗苗往窗边挤了挤，看街上人来人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一亮一暗，像只眨眼的电子眼。广告牌上全是些她看不上眼的包包和化妆品，模特笑得假得都能飘起来。她没啥花花心思，包里塞着课本、作业本，还有几片胃药。昨晚啃的烤冷面太咸了，早上起来胃里又疼又胀。她掏出一片药，含在嘴里，苦得直皱眉头。

“叮——”

座位前的老式报站器响了，她一个激灵，差点从靠背滑下去。这车不知道等了多少人，上来的全是赶着上班上学的人，低着头，像被绑了似的。林苗苗往旁边挪了挪，好歹抢到了扶手。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穿得太轻了，风一吹，她直打哆嗦。等车的时候，她又把那双鞋掏出来，对着鞋尖皱了皱眉。

“这鞋跟什么时候磨成这样了……”她嘟囔了一句，也没当真。反正跑几步就疼，她走路向来慢吞吞的。公交缓缓开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后视镜里，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嫌弃什么。

林苗苗没注意那男人，她只顾着研究自己歪掉的鞋跟。刚才挤车的时候，估计是被人踩了吧。她正想下车找个地方把鞋跟掰正，公交车猛地一个颠簸，车厢里的人都跟着晃了晃。

嗒。

“什么声音？”

林苗苗低头一看，好家伙。刚才那个后视镜里的男人，竟然撞了她一下。黑衣、白帽，手术刀常年切割的人，手腕力道怕是不小。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挎包甩出去。男人则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好像不知发生了啥。

暖气片把走廊照得暖洋洋的，树荫下的阴影都快被挤没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是血腥味还是汗味。林苗苗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包都甩出去了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