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苗缩在公交站牌底下，冷风刮得她脸生疼，好的，车来了。她小心翼翼挪过去，车门一开，一股暖气涌出来，人却不多，正好有个靠窗的座位。她稀里哗啦爬上去，找了个角落坐好。暖气确实足，可身上那股冷劲儿，像是钻进骨头缝里似的，一时半会儿暖不起来。

后视镜里那辆破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车厢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林苗苗眯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家菜市场和闺密约好，吃火锅还是铁板烧。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上了车。

林苗苗心里咯噔一下。陆玦。

他刚下手术台，脸色还是有点白，一身白大褂。怀里抱着个纸袋，里面大概是刚买的早餐，面包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奇怪。他一边啃面包，一边皱着眉，像是赶着去哪儿，眼神飞快地扫过车厢。

两人视线碰上的时候，都顿了一下。空气好像凝固了那么两秒。

林苗苗先开的口，声音闷闷的：“早。”

陆玦没应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好。那意思明显，不想耽误时间。他低下头继续啃面包，速度快了不少。

林苗苗摸了摸口袋，手机在里头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闺密发来的消息，问她到了没。她点了个“在来”，又把手机塞回去。心里有点乱，像塞了个毛线球，团团乱转。

车子到站，有人上车下车，换了几个人。林苗苗看着陆玦，他好像也没注意到她， eyes only on his bread. 她有点尴尬，正想说点什么，比如“那个，上次的事……”结果陆玦突然停下了咀嚼，抬头看着她。

林苗苗心里一紧，等着暴风雨。可陆玦只是指了指她脚边：“鞋跟歪了。”

林苗苗低头一看，哎呀，早上出门急，还真忘了。那双几百块的高跟鞋，鞋跟歪得跟个挂件似的。她赶紧蹲下去捡包，手刚碰到鞋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先一步伸了过来，稳稳地帮她扶住了鞋跟。

动作挺快，力道也刚好。林苗苗抬起头，撞进陆玦有点疲惫的眼睛里。暖气照得他脸色更好看了点，但眉头还是皱着。

“小心点。”他三个字说得很平淡，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