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睁开眼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身上是熟悉的棉布衬衫，领口还有点紧，袖口磨得有点起了毛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粗糙，不是他二十多岁的手，倒像是四十出头，常年劳作的手。

“不是吧……”林峰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他本来在做一个梦，梦里自己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在撮着嘴跟投资人谈判，结果被对方一通骂给骂懵了，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他掀开那张旧木板床，地上铺着打了补丁的旧凉席。一股陈年灰尘混合着霉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就是1998年的味道，贫困、落后，但充满希望的味道。

林峰踉跄着冲出房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打量着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土坯墙，木制门窗，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吉祥如意”。

“妈！哥！”林峰扯着嗓子喊。

“仔啊，醒了？嗓子这么哑。”一个苍老但充满慈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峰快步冲进厨房，看到母亲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升腾起腾腾热气。

“妈，我回来了。”林峰蹲下身，帮母亲把一个搪瓷盆递到水龙头下冲洗。

“今年多大了？”母亲一边擦手一边问。

“……妈，我今年三十岁。”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三十了？哎哟，你这孩子，跟妈说个啥大实话。”母亲嗔怪了一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点，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峰没有说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三十岁！他上一世，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是叱咤风云的金融大亨，身家亿万的幕后老板。怎么一重生，就这么惨？像个被生活磋磨过的体力劳动者。

“哥呢？”林峰问。

“你哥上班去了。”母亲说，“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才三百块钱，够干啥的。”

林峰心里又是一沉。他那个哥哥，上一世留在他身边最久，可这一世，似乎注定了要重复那平淡无奇的一生。

“妈，那……我还能去纺织厂吗？”林峰试探着问。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去吧去吧，你都三十的人了，还怕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