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第一次来这个城市闯荡，心里头像揣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他在本地认了个亲戚，亲戚说他厂里缺人，管吃住，来吧。老王揣着刚从老家凑出来的两千块钱，颠颠儿地就来了。

车到站，先是个巨大无比的广场，灰头土脸的，人影晃荡。老王看着这景象，心里直发毛。亲戚早就约好了在出口等他，可出口人来人中，就是瞅不见个人影。老王自个儿往前蹭，脚底板磨得生疼，舌头也干得冒烟。

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老王？”

老王猛地回头，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国字脸的男人正朝他招手，旁边还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校服，看起来像个学生。男人见老王脸露喜色，快步走过来：“是老王吧？我是小明他爹，就是你亲戚说的。”

“您……您是？”老王搓着手，心里骂咧咧的，刚才差点把亲戚给忘了。

“我是老李，明儿他爹。”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明儿，明慧，快，跟王叔打个招呼。”

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声：“王叔好。”

老王赶紧答话：“好好，你们好，明慧，长这么大了啊。”

三人走到路边，老李卷起裤腿，卷得特整齐，指了指不远处：“喏，就是那栋楼了，明儿他厂子就在里面。我们住隔壁楼，抬头就能看见。”

老王抬头一望，黑黢黢一片，只有远处几盏霓虹灯还亮着，光线刺眼。老李又指了指右手边的小巷：“明儿租了个小单间，在巷子尾，我带你去。现在天晚了，进去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厂里转转。”

明慧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嘴里时不时哼着歌。老王跟着老李，脚步却有点沉重。这地方跟他老家天差地别，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让他有种置身迷宫的感觉。

进了巷子，几排低矮的楼房歪歪扭扭的，像几条老汉蹲在路边晒太阳。老李带着他来到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张硬板凳，全是租来的，看着就廉价。墙上糊着几张明星海报，颜色已经有些褪了。明慧手脚麻利地烧水，给老王倒了一杯。

“王叔，你这从老家来，肯定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