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那碗混着几粒米的白开水呼噜噜灌下去，腮帮子还跟着鼓几下，像把什么不该咽下去的东西撑着。旁边老李扒拉了口红烧肉，油星子溅出来，在碗沿画个转悠掉了。老李筷子一顿，看向老王：“我说小王，你小子是不是身上又欠钱了？天天吃这白开水冲米饭，想当年咱们在厂里，一顿能干两三个馒头你还嫌不够塞牙缝。”

老王筷子停在半空，没接话。他盯着窗外。五点半，夕阳正毒，把楼道窗玻璃烤得发烫。远处工地扬着灰，几个工人叼着烟蹲在脚手架上，像几只被扔出去的破风筝。老王比老李小十岁，天天嚷嚷着要升职加薪，结果工资条上数字跳来跳去，往死里砍开销支，就剩这么个样儿。

手机震动了下，是老婆的消息：“下班没？煤气快没了，偷偷给你买了排骨，七点回来热热吃。”

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排骨？他现在连加个鸡蛋都觉得奢侈。他回了个“再等等”。没等老婆回复，把碗往桌上一放，抄起背包就冲出了食堂。

晚风黏糊糊的，熟透的茄子味混在尾气里。老王冲进小区，保安大哥正摆拍手机，看到他晃悠过来，乐呵呵地问：“哟，小王，新提的电动车？”

老王嘿了一声：“去你大爷的，旧的换了块新电池。”心里嘀咕，这破电池还能用三个月就鼓包，折合一天多少钱？ spinal cord letter hell 这英文缩写啥意思？算了，不想。回家吧。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掏出手机打亮灯，客厅一片漆黑。老婆的床灯亮着，她没睡。老王踢掉鞋，光脚走到厨房，一股浓香钻出来，差点把眼睛熏流泪。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旁边还摆着白萝卜和几瓣大蒜，看着就顶饿。

老婆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看到他进来，把果核扔垃圾桶：“买了嘛。楼下王阿姨家送来的。她孙子在你们公司，说看见你天天不吃饭，替你担心的。”

老王凑过去闻了闻：“浓，太咸了。”

老婆：“那你还吃？”

老王扒拉着排骨块，沾满了油花子，他用胳膊肘蹭了蹭：“少废话。快收拾吧，明天……明天我得早点走。”

“干嘛？临时有会？”老婆放下苹果，拧了拧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