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食堂的角落，扒拉着碗里那点寡淡的米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来厂里那会儿，还觉得新鲜，现在天天面对着同样的菜色和对面桌上永远在低头刷手机的兄弟姐妹，他觉得自个儿像块抹布，干得勤快还洗不干净。

“小王，吃点肉啊！”旁边桌上，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碗里的大块红烧肉差点溅出来。

老王抬头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刘哥，你吃吧，我食能吃饱了。”

刘哥是厂里的老油条了，在这儿混了快十年，什么世面没见过。他嘬了口烟，吐着烟雾圈：“得了吧你，初来乍到，不给你加点营养怎么行？来，这半斤给你搬过去！”说着，他就端起搪瓷缸子，往老王的碗里倒了一勺油汪汪的肉末。

老王眼眶有点热，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仗义的事，就是觉得自个儿配不上。刘哥是他报到第一天第一个主动跟他搭话的人，后来什么难事都爱找刘哥帮忙，刘哥也总没二话。

“不了不了，刘哥，你体格那么壮，吃这个。”老王是真怕胖，他那点可怜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伙食补贴和烟酒上了。

“胖点好啊，壮实！”刘哥嗓门一提，把肉末又往前推了推，“缺的是这个！来，再整碗粥，我给你温着。”

旁边的几个工友也跟着起哄，有人喊：“对对对，小王就得多吃点，不然以后干活没力气！”

老王只能笑着接茬，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他想起自个儿在家，父母年纪大了，厂里管饭，省了好多事。可离家这么远，吃的再好，心里总还是空落落的。他咽了口饭，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嘿！跟谁说话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老王抬头，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二十出头，正把筷子往桌子中间攒。姑娘脸挺好看的，就是眼神有点冲，一瞅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主儿。

“啊，没事，谢谢刘哥。”老王赶紧收了神色。

“刘哥，你少灌他！他再瘦，还能比你们瘦啊？”姑娘也是厂里的新员工，听说是个大学生，被分配到技术科。

刘哥哈哈一笑：“小董，你眼忒急了，小王这不是客气呢！来来来，尝尝这肉，刘哥手艺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