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扒拉着碗里那点寡淡的米饭，旁边的老李突然端着碗凑过来，嗓门比食堂里吹过的风扇还大。“我说小王啊，你这天天吃这玩意儿，不腻歪？”老李碗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红烧肉炖白菜，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看得老王嘴里唾沫都快流出来了。

“腻？比这还腻的多了去了。”老王扒拉了两口饭，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刚来厂里那会儿，他还觉得自己挺能扛，至少比隔壁车间那个天天打太极的胖子强。可现在呢，天天面对着同样的菜色，对面桌上永远在低头刷手机的兄弟姐妹，他觉得自己像块抹布，干得勤快还洗不干净。

“嘿，别这么说。”老李给自己碗里添了口肉，眼睛里带着点戏谑，“年轻人，得对自己好点。你看我这，天天琢磨着加餐，这不最近转了个技术岗，待遇好多了？”说着，老李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肚子，那股子油光水滑的得意劲儿，像是在夸耀自己新买的二手摩托。

老王没接话，他看着老李碗里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突然想起上个月厂里ьы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ь了那个技术骨干，当时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眼眶发热。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变成那样，被厂里当着抹布一样扔来扔去。

“哎，说点开心的。”老李见老王闷闷不乐，赶紧转移话题，“我跟你说，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我准备给他租个婚房，你看行不？再说了，现在厂里不也号召咱们提升技能嘛，我这不就……”老李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老王越来越低的头。

老王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碗里那点白花花的米饭，突然觉得它们比平时更难以下咽了。他想起自己离家时，父母偷偷塞给他的那包腊肉，想起女朋友每次来厂里看他时，都会买一兜水果。可是现在，他连女朋友的微信都很少回，每次都是“嗯”“哦”“知道了”三个字，连吵架都不会好好吵了。

“小王，你怎么了？”老李见老王半天不说话，皱了皱眉，“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老王摇摇头，喉咙有些发干。“没事，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