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扒拉着碗里那点寡淡的米饭，旁边的老李突然端着碗凑过来，嗓门比食堂里吹过的风扇还大。“我说小王啊，你这天天吃这玩意儿，不腻歪？”老李碗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红烧肉炖白菜，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看得老王嘴里唾沫都快流出来了。“腻？腻能天天来食堂，月休四天还天天坐着等你？哥就是吃不了这种东西！”老李咂咂嘴，筷子戳着碗里的肉，“想当年我带女朋友吃大餐，现在……唉，成家了。”

老王扒拉着米饭的手顿了顿，没接话。他不是讨厌老李的油水，只是自己这肚子实在装不下。前两天体检，医生还让他少油少盐，可这食堂顿顿伺候得跟过年似的，他能怎么办？领导不批他，他得吃饭，还得活下去。

老李看老王闷闷的，自顾自扒拉着饭，又凑近了点，神秘兮兮地说：“小王，跟你说个事儿。我那侄子，刚毕业，计算机系的，我看行啊，想让我把他塞给我那朋友开的公司，那边缺个程序员，底薪五千，五险一金全上，周末双休！”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你想去试试？”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那朋友那公司不差啊，朋友的朋友，大厂出来的。”

老王筷子停在半空，米饭都忘了嚼。他不是没想过跳槽，但每次一摸口袋里那点工资，就泄了气。五千块，他能 intimidated 什么？房租水电交通伙食，一个月全掏进去都不够折腾的。可现在，五千块，五险一金，周末双休……

他心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结了疤，现在又被针扎了一下。老李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别想了，没戏。人家那位置，估计得关系。不像你，厂里老人，按部就班，挺好。”

老王点点头，扒拉了两口饭，又放下了。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洞。老李走后，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突然觉得很没味。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突突地跳。他不是缺钱，只是觉得这日子像一潭死水，始终翻不了浪。

晚上回家，老婆正在看电视。他放轻脚步，不想吵醒她。路过客厅时，他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是小区通知，旁边压着一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