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扒拉着碗里那点寡淡的米饭，旁边的老李突然端着碗凑过来，嗓门比食堂里吹过的风扇还大。“我说小王啊，你这天天吃这玩意儿，不腻歪？”老李碗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红烧肉炖白菜，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看得老王嘴里唾沫都快流出来了。“腻？腻死得了！跟你说，这米饭是新来的实习生常州小子蒸的，贼黏贼硬，嚼起来跟啃木头似的。”老王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一脸嫌弃。

“得了吧你，小王。”老李筷子夹起一块肥腻的红烧肉，“我闺女特意给我做的，回头给你送点去，你老婆孩子肯定爱吃。”老李脸上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老王不客气，“你就别跟我贫了行不行，我这几天加班都快累成狗了，就想啃口白米饭清清口。”

老李哼唧了两声，也不再说话，扒拉了几口碗里的菜就起身，“我得回去给我家老头子送饭了，他这几天胃疼，只能吃软的。”说着就往外走。

“哎，等等。”老王突然叫住他，“你那红烧肉真好吃啊，下次记得多给我留点。”老李回头一笑，“那必须的，下次给你整两块带皮的去，滋阴补阳。”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老王看着老李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年头，谁不是在硬撑着。老李看起来乐呵呵的，谁知道家里是不是也一堆事儿等着他回去处理。老王叹了口气，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小王，吃饭啊，别光看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老王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端着个饭盆，小心翼翼地往他碗里夹菜。小姑娘眼睛挺大，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实习生服，正是那个蒸米饭的常州小子。

“谢了啊，小张。”老王接过菜，心里暖烘烘的，“你这手艺不赖啊，米饭蒸得还挺松软。”

“没...没什么，尽力了。”小张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我老家也是学的面点，可惜来了城里就...”话没说完，小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赶紧补充，“总之，我会努力的。”

老王笑了笑，“嗯，会努力就行。小伙子，别灰心，这行当有本事的人不少，但肯干肯学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