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抬进宫的时候，梅若曦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她靠着软垫，视线从雕花木窗透出去，看着宫墙内外的景色慢慢变换。绯色的嫁衣染了些尘土，胸口那朵纤弱的并蒂莲刺绣也显得有些暗淡。

“梅家二小姐到了。”轿前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里面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唯有脚步声加快了些。梅若曦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昨夜父亲和哥哥的脸。他们强装着喜色，嘴里说着“我儿有福”，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慌乱和别离，她怎会看不见？

到了太和殿外，一群穿着整齐宫装的女性站了一排，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他脸色很沉，眼眸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免礼。”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若曦依言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臣女梅若曦，见过皇上。”

皇帝的目光扫过她，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人看穿。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只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停留时间似乎有些长。

“你昨日才过门吧？”皇帝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回皇上，臣女……”

“行了。”皇帝挥了挥手，“你的夫婿，兵部侍郎沈傲天，今日另有要事，暂时不能来接你。你先去景仁宫待着，宫人会伺候你安顿。”

梅若曦点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兵部侍郎？她连沈傲天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她鼓起勇气，试探着问，“臣女……是真的……”

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什么？”他似乎不太想听她说话。

“臣女是真的……梅家二小姐啊。”梅若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为何今日……”

皇帝终于抬起头，那眼神冷得像冰：“替身费，你满意了吗？”

梅若曦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皇帝会直接说出这个。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皇上，臣女……”

皇帝看着她，突然停下了嘴。她虽然穿着嫁衣，却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很特别。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搀扶着梅若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