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把老朱刚泡好的浓茶搅得一锅浑汤。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用茶壶勺子搅了搅，端起来猛灌一大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茶，淡了！跟白水似的。

对门的王老五哼着小曲儿从院子里晃悠过去，笑嘻嘻地冲老朱招招手：“老朱，忙乎呢？看你满脸褶子，不得空啊？”

老朱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花褂子，一边擦着汗，一边骂咧咧的：“忙死了！这婆娘，一天到晚不是这也不是那的，净给我添堵！”

王老五嘿嘿一笑，挤进屋里：“哟，我说呢，家里是不是那‘菜地’又闹脾气了？”他指了指老朱屋里鼓鼓囊囊的床底下，“我说老朱，你这媳妇儿，真是你的福星啊！前两天我不是说要修修院墙吗？你媳妇儿凌晨三点就起来，用你攒了三年的‘棺材本’给我买了三米红砖，还亲自挑了两天！我亲眼见的，那一把老骨头，挑得跟年轻人似的！”

老朱斜睨了王老五一眼，哼道：“得了吧你！劳心劳力的，还不是被你给说得动？”

“话不能这么说啊老朱，”王老五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你家这日子，自从娶了翠花，是不是越过越红火了？再看看你小子，成天净琢磨怎么跟小李那婆娘眉来眼去的，结果呢？还不是被人家姑娘一家骂了三天！我就说啊，你那是瞎操心了，人家翠花是块金子，你那是块茅草，硬凑一块儿，白费！”

老朱被王老五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却嘀咕：“茅草？我看是块‘菜地’！这‘菜地’长年累月的，看着是实诚，可真要动起手来，那力气……哼。”

他放下花褂子，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王老五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根。烟头的火星噼啪作响，映着他眼角的皱纹。

“不过话说回来，”王老五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你家那翠花，真是深不可测。我上次见她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歪脖子枣树，嘴里念念有词的，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她在跟枣树商量怎么结果实呢！你猜怎么着？第二天那枣树上就结了十几个小红枣！我跟你讲，老朱，你那翠花啊，绝对不是一般人！”

老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枣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