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老朱又问了一遍，指了指冰箱角落里那点薄薄的五花肉。

翠花正蹲在地上捯饬那堆蜂窝煤，闻言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灶台边，扒拉了一下锅里的剩汤。锅里泡着几个昨晚剩下的馒头片，看着就发酸。

“够，够啊。”翠花含糊应着，眼神却瞟向了老朱桌上那杯没动的烫嘴茶。老朱给她倒了杯凉白开，她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嗓子不疼了，才又走到灶台边，扒拉了两下煤球，瞅瞅风门，学着老朱平时点火的样子，吧嗒吧嗒划了半天火柴，才点着了最上面那块。

“不像日前那么旺了。”翠花一边拨弄着火苗，一边嘟囔，“怕是冻着了。”

“冻着就别烧了，留着明天早上垫垫肚子。”老朱心不在焉地说，眼睛却盯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对面楼都亮了灯，他家窗帘还是拉的严严实实。老朱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这日子过得不对劲。

翠花手脚倒是麻利，很快就把水烧开了。她往碗里撒了些面粉，和成面团，又擀成片，切成了小剂子，几下就成了圆圆的馄饨皮。馅儿倒是准备了，有鸡蛋，有韭菜，还有点肉末，都是家里剩下的。翠花一边包，一边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儿，那调子土得掉渣，倒也热闹。

老朱看着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以前啊，翠花在家，天不亮就起来，锅碗瓢盆响不停，忙活得跟陀螺似的，累得腰酸背痛，可脸上乐呵呵的，好像日子再苦也有盼头。可现在呢，人家包馄饨都拿出了手艺，还哼着小曲儿，可他呢，看着就心烦。

“翠花，”老朱突然开口，“你以前不是总说想攒点钱，开个小卖部吗？”

翠花正包得兴起，一个不小心，捏破了一个面皮，肉馅儿露了出来，她“哎呀”一声，手指上沾了点肉末，也不擦，直接用嘴一抿。

老朱看着她这没刹车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以前那个勤快、瘪嘴的翠花呢？现在这个，咋咋呼呼的，还跟小孩子似的。

“开小卖部？要本钱呢。”翠花把最后一点肉馅包进馄饨皮里，捏了捏，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不想搭理老朱，“老朱，你别瞎操心，家里不缺吃的不缺穿的。”

“我看是缺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