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够啊。”翠花放下汤勺，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一点脏都没带。老朱心里头却咯噔一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是个退休的工人，以前厂里管吃住，家里头就老朱一个人，加上翠花。

这女人，藏得深着呢！老朱心里嘀咕。

一碗汤，翠花就端了十分钟，中间没见她喝一口。老朱自己倒是喝了两大碗，心里还想着，今天这汤好像偏咸了点，可翠花好像没觉得呛。以前啊，这锅汤，老朱一个人喝，翠花坐在旁边，还得提醒他少放点盐。现在是反了，老朱得注意放盐，翠花倒好，吃相那个从容。

老朱盯着翠花的手，那手白净，肉也饱满，不像他这种常年吃劳保鞋的，脚上全是茧子。以前啊，翠花的手，糙得很，沾满面粉，跟老朱一样，是干惯了活的。老朱记得刚娶翠花那会儿，她手上全是口子，洗菜洗破了皮，揉面揉出了血，老朱看着都疼。现在这手，跟城里卖的苹果似的，水灵生光。

“翠花，明天去超市，老朱给你挑点苹果。”老朱突然开口。

“好啊。”翠花转过头，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老朱啊，你忘了，昨天你不是说帮小李搬家，我给你买了瓶酒？”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老朱拍了下额头，心里有点发毛，“你……哪买的酒？”

“小区门口那个小卖部啊，老板娘送的。”

老朱心里咯噔又一下。那小卖部，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离过婚，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性子冷，跟小区里的人都不热乎。她怎么会认识翠花？更别说送酒了。

“小李……”翠花自顾自地继续，“上次我找他要搬家电话，他说你在这小区住，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老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翠花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那不是什么大事，好像她只是个路过的人。

“行了，你赶紧去洗碗吧。”老朱挥挥手，“老朱看着急，你倒好，慢悠悠的。”

翠花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洗碗的声音哗啦啦响起来，老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深的根，才能让他这个老光棍，一转眼就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