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这顿饭算是吃不下去了。翠花那张脸绷得跟石板似的，他能感觉到，这女人心里头正翻江倒海呢。他自个儿扒拉了两口饭，心里直嘀咕：“我到底怎么了？以前翠花不是这副德行啊。”

想当年刚娶进门那会儿，翠花那可是个乐天派。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二话不说就跑去帮忙，不是打下手就是坐镇指挥，办得妥妥帖帖，人人都夸她能干。老朱在外头打工，挣得那点钱，大部分都交给她了。翠花手又巧，给邻居们缝缝补补，做点小生意，家里总是敞亮的。

可这日子一长，老朱就发现不对劲了。翠花对钱看得越来越重，有时候为了几块钱，能跟人吵一架。前两天邻居黄婶子来借三百块钱应急，翠花那脸拉得老长，半天憋出一句：“我手头紧。”老朱心里就咯噔一下，以前她可从不说手头紧。

“老朱，”翠花放下碗筷，语气有点冲，但眼神还是躲闪着，“我妈……我妈最近生病了，在城里看病，光医药费就花了不少，咱得想法子弄点钱过去。”

老朱一愣，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翠花的妈，那可是个老顽固，身体也不太好，年轻时老朱没少操心。可他一直以为，那事儿早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么些年，老太太还住在城里，还病了。

“你妈在哪儿看病？我认得她啊！”老朱猛地坐直了身子。

“在市中心医院，手续挺麻烦的，得挂专家号，还得买营养品……”翠花声调越来越低，最后括号里说了句，“反正……钱得赶紧凑。”

老朱心里头翻腾开了。他算了一笔账，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因为厂里效益不好，下个月奖金可能要砍。他犟驴似的梗着脖子，嘴里还嘟囔：“怎么你了？吃顿饭跟抢银行似的？”

“我吃的是你那块肉！”翠花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往旁边一撇，那意思，谁不知道你那盘肉是宝贝？

老朱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岔了，翠花那意思也不是那个肉啊。他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翠花没接话，扭头进了里屋。老朱看着桌上那盘肉，突然觉得腥了。那块排骨，是他刚从菜市场买来的，特意等了个新鲜，想着晚上改善下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