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在院门口晒着太阳打盹，屁股底下那把紫砂壶差点滚下来。我凑过去想借个光眯一会儿，谁成想他正眯着眼数我媳妇儿缝衣袋里的针线。

"哎我说，林指导员，今儿个你老婆怎么没去当街挨骂？"老李头突然睁眼问我。

我嘴角抽搐："哪有……那是吴妈误会了，我老婆上班呢。"

老李头不依不饶："她昨天背个包袱往东头走，脸上还带着笑？啧啧，准有好事！"

我浑身一僵。刘芳今天确实往街东去了，但我发誓，是去广济医院看老娘。我往她包里扎了信封，三百块。她刚说最近牙疼得邪乎，老娘这岁数，缺钱也不该缺到这个地步啊。

"你老婆……"老李头压低声音，"是不是准备纳小妾了？"

我眼前一黑。昨天还发誓死也不纳妾的刘芳，怎么今儿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上头给的处分要见成效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税务局门口碰碰运气，老李头突然"嘘"地捂住嘴。

我回头看时，三婶正端着搪瓷缸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巷口。我赶紧凑过去，她往茶缸子里倒了半瓷水就晃荡起来："我儿媳妇……她要纳妾了。"

这话跟在耳朵里炸雷似的。我浑身汗毛倒竖："三婶！你听谁说的？"

三婶抿抿嘴："就你媳妇儿自己承认的啊！她还问我，东街王寡妇那院儿住着个寡妇，能不能行？"

王寡妇？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明白了刘芳那包补里揣的是什么。前年厂里邀请剧院来演出，我就是跟着刘芳去帮忙端茶倒水的。台上唱戏的那个旦角，眼睛一闭就跟画儿似的。

"她……她要纳的是那个唱戏的？"我声音发颤。

三婶点点头："这事儿街坊们都传遍了。你赶紧……"

"我这就去。"我拔腿就跑，三婶在身后喊"你事儿多着呢"，我根本没听见。

我冲到剧院门口，前台小丫头正追着果篮跑。我一把抓住她："唱旦角的呢？"

小丫头吓一跳："林指导员？您要找哪位？"

"就前阵子来演出那个……眼一闭跟画儿似的。"我越说越心虚，"我想请她……呃，请她喝杯茶。"

小丫头噗嗤笑出声："林大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会儿您不是帮我们搬道具，还往我嘴里塞了半块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