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辣味混着肉香熏得人头脑发麻。苏沐晴灌了一口酒，皱着眉头盯着桌上那盘半冷的毛肚，心里骂了句：“他娘的，这老板是不是抠门，连肉都凉了。”

旁边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嘻嘻哈哈地闹着，其中一个眼睛哥敞着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纹身的T恤，掏出个烟盒在桌上拍得啪啪响。“我说苏小六，你丫跟那宫里的太监倒挺配，一个憋着，一个漏着。”他嗓门又大又粗，唾沫星子乱飞。

苏沐晴手一抖，刚割好的毛肚“哐当”一声掉在碟子里。她捏着眉心，嘴唇哆嗦着：“你……你少废话，再吵老子把你这骷髅头给掰下来当哨子。”

那几个混混乐得前仰后合，眼睛哥却突然安静了。他盯着苏沐晴低着头的手，忽然咧嘴笑：“哟，小六，想起当年啊？”

“想起什么屁的！”苏沐晴猛地抬头，眼圈发红，“少来烦我！”

“哎哟，别激动嘛。”眼睛哥慢悠悠划着火柴，“那年你追着御花园门口的小太监跑，喊得惊天动地‘李承泽，你给我站住’，我在这儿都能听见。”

苏沐晴脸“唰”地红透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还是个光屁股丫头，追着那个总是低着头、穿着脏兮兮宫装的少年跑，一路从御花园跑到朱雀大街，最后被他甩得撅屁股。那时候她多么傻啊，还以为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周围人传来“哄”的一声笑。几个混混更是起哄：“哟，苏小六，当年那位美少年现在长啥样？宫里太监都升级成皇子啦？”

苏沐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滚！”

她转身就要走，眼睛哥突然拦住她，从兜里掏出一副金丝边眼镜往她脸上推：“喏，送你。看清楚，本少爷当年可没少帮你解围，就你这怂样，早被那太监揍成猪头了。”

苏沐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副黑框眼镜，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混混。她想起那年也是这样，一群地痞围住她，是她把那个穿着太监服的少年喊来了才吓跑的。

“你……当年到底是不是太监？”她声音发颤。

“你他妈傻不傻！”眼睛哥不耐烦了，“我说的就是你追的那个，李承泽！